莲花山附近有个小区,几栋高层的外墙全部涂成红色,变成名副其实的“红楼”,在深圳这个绿化很好的城市显得特别突兀。
关于这栋楼的传说很多,基本上都是跟神秘现象有关。什么半夜听到鬼叫,什么老板为了镇邪才把大楼涂成红色等等。听得多了,心里就有了几分敬畏,平时大白天的都不敢随便进去,走在附近都觉得凉飕飕的。
那一年我从业务部门调到运维,从事自己所不喜欢的工作,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,整天委靡不振,精神恍惚。
红楼里有个客户申请公司的业务,由于没有光缆接入,就在楼顶架个天线,用微波开通了。从此我们就多了一个例行的任务:巡检楼顶的微波天线。
红楼的走廊有吊顶,加上光线很暗,显得很压抑,大白天的都觉得很襂。所以我们一般都2人一组去巡检。从一楼坐电梯到顶层,出电梯往右边,穿过一段20米的走廊,拐弯,再走一段10多米的走廊,通过人行楼梯往上,最后来到大楼的楼顶外面,我们的微波天线就架在那。走久就熟悉了,所谓“眯着眼睛都能找到”估计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。
有一天深夜,我接到电话,说是红楼里那个客户报障,电路不通了。网管初步检查,判断是微波中断了,要我去现场抢修。我一听头都大了,心里很害怕,但再不情愿也不能不工作,谁叫咱吃这碗饭呢?深更半夜的又不可能叫其他人一起去,总不能说怕鬼吧?所以拿上备件我就直奔红楼。
停好车,拿上工具和备件,搭电梯来到最顶层,出电梯往右,穿过走廊,拐弯,都是熟门熟路的,很顺利。尽管心里在打鼓,可是也没碰到啥怪异,慢慢就放松了。“眯眼都知道:拐弯后一段10多米的走廊,然后爬上楼就到了”,我一边走一边盘算大概要多久能处理完,说不定还能回去补个回头觉。
怪了!
怎么走廊上有个铁栅栏?啥时候装了个铁栅栏啊?看这绣迹斑斑的样子,这铁栅栏好象装了很久了!这可怎么办?
我急得满头大汗。运营商对故障的处理都是有时限要求的,现在走不过去,这故障如何处理?搞不好这回考核要扣分,季度奖金泡汤了,还会影响整个部门的业绩,怎么办?
我象头困兽在走廊里来回走动,所有房间门都紧闭,不可能在半夜三更的叫门吧?我无计可施,只好坐电梯下到一楼,去找管理处。管理处的保安跟我们很熟了,应该有钥匙,我心里暗暗的想。
可是我们熟悉的保安都没在,只有一个没穿保安制服的老头,坐在值班室昏暗的灯光下看电视,电视上人影晃动,光线明暗变换,相当诡异。
听了我的疑问,老头半天才转过头来,飘忽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,但眼神却是十分的冰凉,盯得我全身发冷:“那层楼从来就没人住过,那个栅栏装了好几年了,你怎么会走得过去?”
我当然不相信,巡检多少遍了,路径熟悉得象自己家似的,怎么可能搞错?但老头掉头看电视,根本没有继续理睬我的样子。
我没有办法,只好回到车上给网管打电话,要求等天亮了再去处理,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天亮后,我首先到管理处值班室,想找个熟悉的保安带我上去开门。那个老头没在,估计是下班了。正好有个认识的保安在值班,运气不错。
听了我的说明,年轻的保安大笑:“你也太幽默了!走廊上怎么会装铁门?昨晚我刚刚巡逻经过那,别逗我了!”
“你不信?我昨晚确实被铁门拦住了,你们当时值班的老头说那门装了好几年了!你问问他嘛。”
“啥老头?我们这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很多都是部队转业的军人,怎么会有老头子做保安啊?”
我见说不过他,就要求他跟我一起到顶楼去现场亲眼看看。
我们一起坐电梯来到顶层,出电梯往右,穿过走廊,都很正常。“拐了弯你就看到了!”我信心十足地说。
拐弯。
我呆在那:走廊空荡荡的。那道铁栅栏不见了!就几个小时的功夫,愣是不见了,好象从来就没存在过!
走过这10多米的走廊,通过人行楼梯往上,直接来到大楼顶楼外面,那个微波天线坚定地立在那!
我至今没搞明白:那天晚上,我亲眼看到、亲手摸到、绣迹斑斑的铁栅栏是怎么出现的,又怎么不翼而飞的!那个值班室的老头是谁?那么生动的对话难道是在做梦?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处理那条微波故障。今天,我不做运维好多年了,听说光缆已经接入了那栋楼,那条微波也搬走了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