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子的老公自己开了间公司,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忙。明子自己带着女儿住在景田北的景新小区,在一个韩国人开的公司里做主管,负责深圳本地的业务,为的是不用出差,能每天送女儿上学。在她身上,瞎子都能看出一个女人的幸福。
可是,今天坐在我对面的明子有点不同寻常。这间在景田的名典咖啡厅里没啥人,服务员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她身上,明显哭过的眼睛让我诧异。
“一个月了,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样一个梦!太真实了,太恐怖了!我真的很怕,很害怕,受不了啦!”。
可是明子只需要一个良好的听众,根本没有交待那是怎样的一个梦,只是说这个梦跟她老公有关,而且每天晚上只要一合眼就会出现,每天晚上重演一次,折磨她一次。她几乎要崩溃了,甚至都没法安心工作。
我只好劝她:可能是老公离开时间太久了,太想念他了。不如让他回来,在身边看着他会安心一些。一顿饭后,她情绪明显好转,还开心地谈起女儿。当然,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明星。
再次接到明子的电话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。还是这间咖啡馆,还是这个座位,还是我们两个人,但眼前的明子却象换了一个人。我暗自纳闷: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。
“还记得上次我说的那个梦吗?那个重复了一个月的梦?每天晚上重复的那个梦?”
“我太害怕了,打电话让他回家。他很爱我和女儿,就放下了海南的生意,回到了深圳。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,他去山姆店买回了一周的食品,因为他看出我精神很差,不想出门,还买了很多碟,准备关门在家好好陪我看看碟。”
“周一早上,女儿要去上学。他说以前都是我去送的女儿,今天就让他享受一下做父亲的乐趣,让我继续睡觉,他去送女儿。”
“他们出门没多久,估计也就20分钟吧,电话就响了。”
“是北大医院的电话。他和女儿都躺在医院。我一听就崩溃了:这是真的,原来那个梦是真的,一个月来每天晚上梦到的居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!”
“女儿上学要穿过莲花路。那天他牵着女儿的手过马路,突然一辆大巴冲出来,他把女儿推开了,自己却被撞倒,当场就死了。跟我梦里的情节一模一样。”
说到这里,明子的眼睛里滚下大颗的泪水,一个月并不能抚平她心中的创伤。
“我去医院看,他被撞得没了形。女儿活过来了,是他拿命换的。”
“他死后,我一直被恶梦缠身。我知道他不甘心,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,怎么就这么快就结束了?!他在海南好好的,我为啥要把他叫回来?”
“我请了道士到现场超度他,后来就安宁了,起码晚上不做恶梦了。但是道士告诉我:这个地方怨气太重,还会有更多的人要死在这!”
我知道,“山之北、水之南,谓之阴”。莲花路正好在莲花山的北面,确实属极阴之地。每次我开车经过那段路的时候,大白天的,脊背都会泛起阵阵的凉意。想不到却原来还有这么重的怨气。
我不知道莲花路上是否还发生过类似的悲剧,但愿枉死的人得到超度。
那都是命。